“31号”俨然成为了一个令所有韩国人感到恐惧的数字。从它出现的那一天起,韩国便被迫成为了这场全球抗疫大战的“焦点”。
2月6日,一位61岁的韩国大邱市老妇遭遇车祸,被送进了医院。虽然只是一些轻伤,但她仍需要在医院待上一阵子,进行观察。进医院前,新冠病毒已经侵入体内,她很快出现发热症状。老妇整天在医院里休养身体,十天内很少离开过医院。但作为一个虔诚的新天地教教徒,她坚决不能错过礼拜。于是,2月9日和2月16日早上7点30分,她独自拖着病躯去了新天地教大邱教会。
2月20日,在新天地大邱教会前,卫生站工作人员在消毒防疫。韩联社
几天前娜娜结束了居家隔离,放心地摘下了口罩,但2月19日的新闻让她感到危险正在一步步逼近自己。当天的新增患者中有15位来自大邱市及毗邻的庆尚北道,并接触过31号患者,而娜娜正好住在大邱五环处的一个居民区里。没过几天,她听到家里广播通报说,小区里出现了一例确诊病例。“听到广播的那一刻我特别紧张,24小时没敢出门。”娜娜说。小区管理处不愿意透露感染患者的具体位置和信息,但从那天以后,广播每天都会多一句提醒:“请以您身边就有确诊患者的标准来对待疫情,提高自己的防护意识。”
大邱,这座韩国最重要的工业城市开始陷入沉默。娜娜发现,街上很快空了,人们退回到家中,不再轻易出门。街边的牙科小诊所、美容院、面包房大门仍开着,但里面只有店主孤独的身影。马路上的绿树间也挂起了条幅,清晰标注着:勤洗手、戴口罩。
“几天前李万熙还教他的信徒们如何避开韩国警察。他说,如果有警察问到近期有没有参与过新天地教会的活动,就回答已经退出很久了。如果警察问和新天地有没有关系,就回答说没有。”一年前退出新天地教的中国成员王颂告诉本刊。他在新闻上得知教会成员隐瞒自己的身份时并不感到意外。五年前他参加哈尔滨新天地教会的培训课程时曾被警察拘留,当时他还是一名大四学生,学校接回了他,但要求他写封检查上交。“教会里的成员教我如何骗过学校,如果写检查,他们让我写,以后再也不参加教会活动了。但后来,我一直都在参加。”
韩国政府将李万熙推上了被告台,他们以过失杀人罪、伤害罪、违反传染病预防管理相关法律为由向首尔市监察厅起诉了新天地教会会长李万熙等人。3月3日,首尔市文化部部长柳延植公开表示,“新天地教会有责任积极配合政府及防疫部门的工作,但在提交信徒名单时却不断拖延、伪造,并有组织地回避调查,且据我们了解,该教会目前仍在各种地下场所进行传教和聚会。”
3月8日,韩国确诊人数达到了7137人,其中超过60%都是新天地教会成员。民众对新天地的抗议声达到了高潮,要求总统解散新天地的请愿书在四天内收集了超过75万个签名,是青瓦台公开回应的起始标准(30天内集齐20万个)的四倍。为推进疫情防治和调查,大邱市长权泳臻要求有关部门对新天地教采取强制措施,但当地检察院却多次拒绝了政府搜查扣押教会活动场所的请求。韩国的抗疫进程陷入了焦灼状态。
3月10日上午,在首尔市九老区的一家呼叫中心门口,当地居民进入筛查诊所接受诊查。韩联社
3月9日,在仁川机场,来自日本的旅客在接受检疫。韩联社
从北京回到首尔后,朴永载被要求去做一次新冠病毒检测。他发现街上出现了众多神秘帐篷,身着白色防护服的医护人员站在中间,像麦当劳提供快速服务一样为民众做检测。自2月7日快速检测试剂在韩国正式投入使用后,政府搭建了这些“免下车”病毒检测站。朴永载开车通过时,医护人员将一根20厘米长的取样棒递给他,他把木棒伸入了自己的口腔,采集了咽拭子样本,紧接着递回给医护人员,医护人员谨慎地接过,保存了下来。摇下车窗后,朴永载将车缓缓开出了帐篷,病毒检测就结束了。他对韩国政府的这项举措感到兴奋:“传统医院的检测方法,每采集一个人都要重做一次消毒,而这种方式我们不需要下车,不需要反复消毒,即便有人确诊也不会污染检测点,时间就缩短了很多。”
朴永载告诉本刊,与2015年应对Mers(中东呼吸综合症)时相比,韩国在应对新冠肺炎时的举措进步了太多,“2015年的时候,韩国政府什么都不干,不公布易感地点,也不公布收治感染患者所在的医院,政府只有一句话,不要摸骆驼,多搞笑。”在那场危机中,韩国成为了沙特以外,全球感染速度最快的国家,付出了36人死亡的惨重代价,这让韩国重新梳理了疾控体系。“三年前文在寅上台,前总统朴槿惠手下的疾控官员都不干了,新政府不得不重新搭建疾控部门,去年年末,疾控部门进行了一次大规模预演,所以这次政府的采取的措施可以这么到位。”
3月12日,在首尔九老区卫生站,医务人员为检查新冠病例做准备。韩联社
但形势依旧严峻。据美国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的数据显示,韩国目前新冠肺炎确诊患者累计超过7800例,其中八成属于集体感染,近六成与新天地教相关。据李万熙的表述,新天地教会已在韩国和海外拥有24.5万名信徒。这些隐蔽身份的信徒成为如今防疫的最大隐患。虽然教会在压力下向警方提交了教众的名单,但警方在排查中发现这个名单并不准确,名单中包含已经退出教会的前成员,甚至把一些仅仅参加过入教培训的退出者列为了新天地教会的骨干成员。虽然现在还无法证明不准确的成员名单是新天地教会故意隐瞒,还是因为内部管理混乱导致,但它确实给疫情防控造成了很大阻碍。重新回溯疫情的蔓延,韩国之灾并非手握利器的疾控部门就能解决。教会派系林立,管理混乱的问题已经成为此次疫情的重大隐患。(应采访对象要求,文中王颂为化名。深度报道详见3月18日出刊的《三联生活周刊》)
「准备复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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