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迅先生是以文字化作一声声奋力激呼,让傍徨众生清醒直面现实的先锋作家,每代人都是在他那穿透人心的思想鞭策下成长。然而近代著名作家余华却曾说,此生唯一讨厌过的作家就是鲁迅,但那是在他36岁之前。
少年不识旧制恶1960年,余华出生在有着“人间天堂”美誉的浙江杭州。整个少年时代,余华对文学的认知仅仅只有课本中的鲁迅,并固执地认为世界只有这么一个灰暗的作家。
徜徉了17年的知识海洋后,他只把鲁迅看做是活在课本中的一个符号象征,尽管被迫反复阅读前人留下的文字灵气,但始终无法理解到底在传达什么内容。
余华对鲁迅的文章,唯一的感触只有不知所云,唯一的用处便是用于辩论,仿佛什么话引用鲁迅的名字,才能成为能立足的事实依据。亦或是当时余华所处的时代背景下,新社会的少年无法对旧社会吃人的制度产生共情感,所以只觉得无聊无趣。
有次午休,余华与一个同学开始争论什么时间太阳离地球最近的问题。双方各执一词,难分高下。为了尽快证明自己,余华和一个同学开始征求旁人意见,结果多数人赞同另一同学的意见,不认可余华。
眼看就要比输的余华情急之下把自己的答案也加上了“鲁迅说”。此言一出,无人敢质疑,毕竟那是举足轻重的鲁迅先生。
余华第一次感受到了鲁迅这个名字的威力,在当时的年代下,鲁迅仿佛成为人们心中的精神领袖一样被膜拜,因此放弃坚持很久的观念。但余华还是对这个所谓的“书中大家”有所偏见,认为鲁迅那一套只是时代作祟的理论。
“鲁迅的接班人”当命运的齿轮转动时,分离也意味着重合。等到余华不用再阅读那些鲁迅文章时,他却无意复制了前辈的命运。中学毕业后,余华的第一份工作是牙医,只过了5年就弃医从文。
为了写好属于自己的作品,他曾两度进入北京的鲁迅文学院深造。不过内心的少年执拗气不改,他始终拒绝阅读鲁迅全集,认为只是社会背景下出现的一系列惺惺作态。
那个特殊年代的动荡早已过去,文学作品中不再需要所谓的鲁迅批判精神。这成为了余华内心根深蒂固的想法。
十多年内,余华完成了大量的阅读和写作工作。不料等他的作品面世后,却被评价为继承了鲁迅深刻的精神。但是余华本人却充满了愤懑,认为自己被无故贬低成了装腔作势之流。
机缘巧合之下,突然有位导演因文字张力特意找到余华,邀请他将鲁迅的小说改编成电影剧本。彼时已经36岁的余华内心不削,但囊中羞涩,迫于生计只能应承下了这样的工作。从此以后,作家余华仿佛打开了与鲁迅精神的连接之门,真正意义上成为了一名传承者。
在作品中找寻到契合起初是为了交出一份满意的改编剧本,从未阅读过鲁迅著作的余华便去买了一本《鲁迅小说集》。才华与灵感的碰撞使得余华沉浸其中,无法自拔。他领略到了鲁迅的精妙与犀利,幼年时不知天高地厚曾拿着《狂人日记》乱编歌谣,年长后再去阅读则被鲁迅描绘的失常世界捍动了心神。
他深深折服于鲁迅的功底,竟然是一句话就能让一个人物精神失常,堪比用文字创造了一座座峰峦叠嶂。36岁的余华此刻才明白,真正该深恶痛绝的只有自己的年少轻狂。
他甚至忘记了原本的工作,如饥似渴阅读完了全部的鲁迅作品,直接给那位导演打了个电话,建议放弃改编念头因为在利益面前,鲁迅只能用来尊重,而不是亵渎。
他终于肯承认,鲁迅是一位伟大的作家,无论什么时代下出版的鲁迅著作,都具有深远,引人深思的意义。长达一个多月的时间,余华都痴迷在鲁迅的文学世界中。
他的作品,剖析人性的功力都与鲁迅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但自己认为达不到对方那种描述现实展现出的迅猛力量,他只是拆骨入腹,而鲁迅是把思想的尖刀永远停留在了人们的身体里。
成名后余华去挪威讲学时,曾给学生讲过这段往事,年少轻狂的他曾将鲁迅作为自己这辈子唯一讨厌的作家,却不料在36岁后完全改观,他很忏悔自己当初只把鲁迅看做一个名字去抹杀。
也许这就是人生的安排,急匆匆的命运洪流下,每一场相识就是久别重逢下的敞开心扉,余华不再因时代影响而偏执,真正成为了“鲁迅”的接班人。
与其说是相见恨晚,倒不如是在恰当的时机,余华终于懂得了鲁迅,读懂了现实。能写出撼动人心作品的,不正是需要在不同的时间下,拥有不一样的领悟力才能赋予文学魅力吗?
“要写作就需要清静的头脑。”无论是鲁迅也好,余华也罢,他们的作品都是因为有不矫揉的造作和真实才打动了历经风霜后成熟且敏感的人心。
可敬这个世界有他们这样的文人大家存在,以笔杆的长度做武器,展现了他们的智慧结晶,支撑人们去正确分辨这个社会的真善美;以笔锋的宽度为明灯,为那些迷途在路上的人们指航引路。
他们展示着人生的真实与残酷,却能让你感受到一股温暖且光亮的火苗摇曳心间,纵使悲惨窒息,我们仍要不动声色展示自己的顽强,在清晨的微风与落日余晖中,感受着人生的意义。
“如能善于利用,生命乃悠长。”其实每个人都是现实下的书中人,只不过被思想牵引着信念,阅读是为了让我们懂得待压抑曲折过后,终将迎来路途中的那些高山仰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