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轼的《江城子·玉人家在凤凰山》一词,是应朋友小妾的请求而作。词中有"掩门关,门外行人,立马看弓弯"之句,朱德才教授主编的《增订注释苏轼词》一书,对其中"弓弯"一词注释有误,这里纠正一下,以免以讹传讹。请看苏轼原词以及我的讲解。
江城子
陈直方妾嵇,钱塘人也。丐新词,为作此。钱塘人好唱《陌上花缓缓曲》,余尝作数绝以纪其事矣。
玉人家在凤凰山,水云间。掩门关,门外行人,立马看弓弯。十里春风谁指似,斜日映,绣帘斑。多情好事与君还,闵新鳏,拭余潸。明月空江,香雾著云鬟。陌上花开春尽也,闻旧曲,破朱颜。

这首词于熙宁六年(1073)九月,作于杭州。《词林纪事》卷五引《青泥莲花记》云:"陈直方之妾,本钱塘妓人也,丐新词于苏子瞻,子瞻因直方新丧正室,而钱塘人好唱陌上花缓缓曲,乃用其事以戏之。"苏轼《陌上花三首并引》云:"游九仙山,闻里中儿歌陌上花。父老云:吴越王妃每岁纯必归临安(今杭州),王以书遗妃曰:'陌上花开,可缓归矣!'吴人用其语为歌,含思婉转,听之凄然,而其词鄙野。"于是苏轼改其词重作三首。

词的上片写美人的居处环境,并通过"行人立马"的形象画面,衬托其仪态容貌之美。"弓弯"为舞蹈之名,出于唐沈亚之小说《异梦录》邢凤梦见壁上美女的故事:"(邢)凤即起,从东庑下几上取彩笺,传《春阳曲》,其词曰:'长安少女踏春归,何处春阳不断肠。舞袖弓弯浑忘却,罗衣空换九秋霜。'凤卒诗,谓曰:'何谓弓弯?'曰:'昔年父母使妾学此舞。'美人乃起,整衣张袖舞数拍,为弓弯以示凤。"
此处"立马看弓弯",是驻马欣赏美人舞蹈。朱德才主编之《增订注释苏轼词》注释"弓弯"为"女人缠过的小脚",这也值得驻马观看?如此望文生义,岂不误人子弟?

下面"十里春风"三句,暗用杜牧《赠别》诗意:"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
下片劝慰友人,言美人多情,怜君新鳏,愿为君拭泪,语言幽默诙谐。"明月空江,香雾著云鬟"两句,仍写美人姿容,与杜甫《月夜》诗中"香雾云鬟湿,清辉玉臂寒"之意相和,并为下句"陌上花"之事作引。此词写得情思婉转而又极富韵趣,陈直方当会破涕为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