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牙博士

智牙博士

由于工作的原因,先后在两处的地方买了房子,面积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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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工作的原因,先后在两处的地方买了房子,面积不大,也没置办什么家具,显得宽敞,每每坐到沙发上,眼前总浮现出我温暖而狭促的家。

也许太过狭促,记忆如此鲜活。

入学那年,我们的大家庭一分为三,放学回来,二门外的山墙上开了道偏门,妈站在新门口招呼我:“回来吃饭。”我随着妈的召唤迈向偏门。

厚实双扇门,说黑不黑说灰不灰,木纹粗粝,像小孩的随笔画。门的左边是张八仙桌,桌上搭了块方板,方板一侧伸进墙里,一边放在新砌的女墙上,方板上放了三个瓦质面缸,这张八仙桌就是案板了。女墙脚下放了张有点古气的小桌子,说小桌古气,不仅仅是说样子古。以往,它是单独放在南边的空屋里,逢年过节,桌上放着平日里鲜能吃到的点心、水果,一家老小对着这小桌三叩六拜后,祖奶奶才把桌上鲜物分发给馋嘴的孩子。在我的心里,这张小桌太古怪。今天小桌上放了碗自制酸菜、一碗稀饭、几个馍,小桌的一边放了个小板凳,另一边放了个小条凳,妈说:“趁热吃。”

我极其忐忑的坐下,记忆里,小孩是不能靠近这张桌子的。我不敢拿筷子,在我的心里,这张桌子上的物什是有规矩的。妈催促说:“赶紧吃,吃完了妹妹、弟弟吃。”既然妈说能吃,我也就把心里的规矩先放到一边。

“这是咱的饭桌,以后放学回来就在这吃饭。”妈坐在小条凳上叮咛我。小条凳的一半已伸进了七八十公分宽的走道了,走到那头是平柜,由于向南的门关着,平柜基本上分辨不出什么颜色。平柜有一半和土炕平行,之间的缝隙仅一人宽。走过这一人宽的通道,靠着东墙放了一个八斗瓮、一个五斗瓮,是我们这个家的粮仓了。不开灯,黑乎乎一片,什么也看不到,我老觉得那地方一定有只挺吓人的红眼猫。

老家的土炕,基本三面靠墙,我们这个家的炕,一面靠着南墙,田字格的窗子刚好在炕墙中央,炕上光线比较充足,东面、北面的炕缘墙有四五十公分高,在北炕缘中间是上下炕的出口,炕缘西墙高齐屋梁,把炕和灶台隔开。灶门正对着门,风箱夹在灶台和南墙之间,风箱上放了个很大的瓦盆,用来盛水的。平日里烧柴,一天下来那盆水就蒙上一层柴灰,因而也就不再盛水。我体弱,基本不下田干活,烧水做饭是本分,14:00我基本上就开始做饭,灶膛里扑出的火烤着脸,跳进门里的西晒照着背,脸上汗流成溪,遇到逆风,烟从灶门里奔涌出来,熏的眼泪直流,泪水、汗水交织着把生的做成了熟的,我也成了敬德。这个时期很少见到父亲,父亲起床时我在做梦,父亲夜晚回来时我在梦乡,白天能见到的是父亲夜间编的耱。那时父亲先到山里割耱齿(木条),晚上回来烤耱齿,编耱,积攒上三五个耱,就和妈趁着夜色拉出去卖掉。那时的孩子,能穿袜子的不多,我起初穿的是双线袜,袜腰很长,像现在的长筒袜,穿上这样的袜子,我骄傲的不成样子,时不时的会撩起裤脚看看自己的袜子。一天,妈拿双水红色袜子给我说:“你大给你买的,尼龙袜。”我接过那水红色的袜子,左看右看,简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那么小、那么红!妈说:“弹性大着呢,穿上吧。”我穿上那双红色的尼龙袜,爱惜的不敢走路,生怕脏了、坏了。那双袜子穿了多少年,记不起来了,总也穿不烂,最后,我把袜腰剪下来套到棉袄的袖口,这双袜子才算彻底完成了使命。

父亲没有白天、黑夜,下田挣工分,上山割耱齿,夜间编耱、做纺车,村里有断炊的人家,我却一周能吃两三顿面条,父亲还完了分家时分给我们的一摊烂账。

父亲有了严重的心脏病!

我们姊妹三个扯开条子向上窜,土炕愈发狭促,我就搬到平柜上去睡,在这平柜上我大概睡了四五年。